图文：高鹏
小学我们都在中关村一小，隔一个现在叫做四环的马路就是对面巷子里的中关村茶点部。
我们小学一顿午饭才要2块钱，一天零花也不过5毛到头，但是我们就偶尔”翻山越岭“地跑去买一个八毛钱的黄油饼和一个一块五的蝴蝶酥掰开来一人一半地吃。
那个时候你放了学经常要去练短跑，那个时候我的小学的操场是那么那么大，跑一圈的感觉像过了半个月。一人多跑起来，黄土2米多高地飞腾，把我们淹没在黄色云彩里。但是等我20岁的时候再去这个学校看红绿胶粒打造的贵族质地跑道时，我沿着跑了一圈又一圈，这也就200米的跑道，为什么在我长大了以后变得那么小，那么小……
那个时候我们总爱在双杠上倒挂着假装自己是个吊死鬼儿。或者三五一伙儿地往隔壁三小扔石子儿，当然这在周一全校广播骂过我们之后就不敢了。
那个时候，同学们说你喜欢我同桌的男生，刘钊。当时我们都学有外地口音的讲话，管他叫小枣小枣。还记得你在黑板上写一个大到一米见方的“枣”字，在所有男生都在座位自习的时刻，当着刘钊童鞋的面，高喊一声看这儿，然后拿板擦儿把“枣”字下面的两个点儿擦得一个干干净净。
那个时候，中关村茶点部是一个奢侈的梦，路过门口没有如今各个全国十佳饼店醍醐灌顶之势劈头盖脸砸来的工业香料味道。那里总有一股淡淡的却独一无二的淡奶油清香，在只有阳光撒进橱窗的午后，于肌体的每处，滑腻地流经。那里的光线总是暗的，橱窗总是旧旧的落着灰似的看不清透，阿姨总是打扮得跟个药房拿药的似的，我们要什么总用同一个不锈钢大夹子夹到塑料袋里，上面粘着多少奶油都不管不顾地，20年了，那塑料袋还是用楷书拱形印着的红色字迹，味道还是小学攒下午饭钱，边走边吃边掉渣儿的天然动物油脂气息，就那么浓，那么张扬，那么实地做低调落寞的事。
我们初中还在晨跑后压腿，还一起讨厌隔壁班新转来的妖孽样儿女生，可后来你去了北青队，你不再是我的同学并且销声匿迹，我听谁说在电视上看到了女子垒球队的薛绅，却从那里以后再没见过一次如今的你。
那个时候你头发黑黑亮亮的，你叫我去你家帮你收拾屋子，你给我骑新买的山地车，你姥姥还做西红柿面条汤给我们喝，你在你屋子的白色木门上用紫色的水彩笔写了两个大字“少进！”。你跟我说你舅妈的水蛇腰，是邪恶的含义。你跟我说你初中喜欢的那个男生，和那男生喜欢的他们班的女生，后来那个女生开始拍电影，没有多年前的贫血面容，但名字依然叫牛萌萌。
我记得我高中毕业那年突然想起，欲罢不能地跑去，那小店破得看不清牌匾上的字迹，店面小了一大半让给了开包子铺的隔壁，玻璃橱柜的裂痕用透明胶带粘贴处已积满了灰尘。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进来问柜台的白大褂售货员，说有没有一种类似于俄罗斯名字的饼，具体什么我也记不清了。但是那售货员说的话我还记得，她说，那种饼十几年前就不卖了。
那男子很遗憾地说，哎，我三十几年前，最爱吃这里的那种饼，然后买了很多很多的蝴蝶酥，笑嘻嘻地骑着他的老永久走了。
中关村茶点部黄油筒。外皮酥甜，却没有半点油大的感觉，我猜这酥皮用的油也应该有天然黄油，奶油轻甜，咬一口在嘴里，像水一样融化四下，顿时陶醉腿软得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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