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遭遇蛋糕成为武器,是中学时用蛋糕庆祝老师生日。那一位女老师教历史课,课堂生动活泼,倍受大家爱戴,加上她师范毕业不到两年,年轻美貌,男生尤其喜欢。大家事先说好,切完蛋糕一起砸。我掂量手上的蛋糕,面粉从麦子细细磨来,鸡蛋由母鸡辛苦孕育,厨师一番苦心做成精致形状,现在到我手上,要把它当雪球来打。我的心暗自滴血,但是迫于大势,也只有点头。
那一刻来临,老师惊笑,夺门而出,大家追击,我故意落后,五指齐用力,把分到手的那块蛋糕全部塞进嘴里,只差没当场噎死。从那以后,我就再不跟他们一道庆祝什么生日。
我遭遇蛋糕战役最大规模一次在前不久,有生第一次看见蛋糕如积雪铺满地面。那是一家夫妻糕点店,在这条街开了有三年。这夫妻扩充店面,把隔壁的店包下来,中间的墙壁打穿,两店变一店。为了庆祝盈利,也为了生意造势,他二人在店门口用蛋糕布置一个雪景,蛋糕变成终极广告武器,吸引了整条街眼球注意。不料,两辆货车开过,满车的土石,吹出漫天黄沙,洁白的蛋糕雪瞬间变成黄土残雪,惨不忍睹。
蛋糕沦落到一个惨字,实在很无奈,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蛋糕故事发生在我故乡,小小蛋糕,牵连两个母亲,一双儿女。
那两个母亲是妯娌,嫂子有个儿子,弟媳有个女儿,小表兄妹同年,都在幼儿园的年级。妯娌两家合开一个小作坊,专给食品店提供一种像花朵外形的蛋糕,味道很好,销路不错。
那天,弟媳出去送货,嫂子在家给两个孩子做午餐,阴差阳错将液体老鼠药混入了午餐蛋糕。偏偏她儿子午餐前吃过别的蛋糕,胃口腻了,就只肯喝粥,可怜这侄女独爱蛋糕,一口气吃了两个。
等弟媳回到家,看见嫂子哭得不省人事,一摸女儿身体,早已冰凉。当时,弟媳像个没事的人,不断说话安慰嫂子,叫她宽心,人人只以为这弟媳通情达理。谁知第二天,弟媳做了同样的蛋糕,滴入同样的老鼠药,喂给侄儿吃下,自己就去派出所报案自首。
嫂子在儿子灵前痛不欲生,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终日郁郁,终于上吊自尽。弟媳在牢房里得知,后悔不已,不久绝食而死。蛋糕此时变成箭,箭头沾了复仇的毒汁,一箭射出,穿透了别人的心,又反将回来,穿透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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