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周遭流动商铺多得如公厕里的苍蝇,所谓流动铺子就是小贩把出售商品的铺子搭建在小三轮车上,城管队一来,跳上车便可消失得无影无踪。
铺子以卖特色小吃居多,或许是因为我和嘉言前世都被羊给咬过一口,所以今生放着那么多的飞禽走兽不食偏对羊肉死心塌地。我们也像买衣服认品牌只认准那家铺子——一个正宗的本地人宣称卖的是正宗的新疆烤羊肉串。其他同行则一概头戴毡帽身披麻布素衣,招揽生意时模仿着杰伦的唱腔哼哼哈嘿地吆喝着,大概是在说连新疆人民都听不懂的新疆方言。我们可不“以貌取肉”,而是在我们尝便方圆十里所有买烤羊肉串的铺子后总结得出惟独那家铺烤的羊肉跟我们的味觉存在着某种姻缘关系。
这是正宗的吗?
我们第一次光顾那铺,嘉言就指着铺头的宣传海报表示怀疑。
新疆在哪我都不知道,他们烤得还没我好吃哩!
烤肉老板果然讲诚信,自揭老底,却又底气十足。
老板的直言不讳反而令我们对他产生好感。原来他是“挂狗头卖羊肉”,却又把自己赚得的荣誉归功于新疆人民,谈薄名利,令人钦佩。
的确,他技术精湛,是这一带烤肉生意中最好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令我反胃的是看见他那双干柴般的手,总是使我想起恐怖片《山村老尸》里的老尸,也许是他工作太兢业常连手一块烤了。
似乎他在心中默默计数,待肉色由血红转为暗红时,他就用三根老尸指从一旁棕色罐里撮了些料粉,抖抖地撒向羊肉,同时另一只老尸手将羊肉老回翻动几下,让火舌添个精透,是其入肉,最后将肉棒在铁板上掂一掂,撕过一截纸,在棒尾打个卷,递给食客,同时又接过钱,看也不看就塞进裤袋。
我们都喜欢把羊肉烤得锅底般黑,那焦味闻起来就像战场上被汽油弹炸熟了的人肉。嚼起来连味蕾都纳闷牙齿到底在撕裂什么东东,可我们仍嚼得“巴巴”作响,津津有味。而且我们还习惯用同一种极端化的表情来品尝羊肉,我们会用最惬意的表情就像憋了一上午的尿终于得以排泄——也许这是因为我们今天逃了自认为是枯燥得令人便秘的马哲课;我们会用最狰狞的表情就像去赴约一出门竟踩到了狗屎——也许是因为今天公布了某科测试成绩而不爽为什么考低分者就可以额外免费享受一堂思想教育课,于是一边杀气腾腾地嚼羊肉一边还不怕死地大声嚷嚷:“致癌啦!致癌啦!”吓得一旁的食客大跌眼镜。
吃多了一个铺的羊肉,我们就跟老板搭上了某种关系。相识是缘,那死去的羊是媒人。既是熟客,老板偶次给我们谈起他的发迹史,我们馋涎欲滴地看他烤肉,漫不经心地看他先阐述了自己念书的时候也喜欢吃烤羊肉,念完了初中改家里蹲,后来干脆下海经商卖烤羊肉,起初没技术烤的羊肉都是“狗不理”,基本上是自产自销,吃完了回家拉肚子,后来从同行那里得到一些烤肉技巧自己也摸出些门道烤肉水平呈“大跃进”,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怕是在整理下思绪,若不小心把烤肉秘方说漏了嘴还不被我们这两毛孩捡了去抢了他的铁饭碗。最后他总结性地说了一句,别小看这一串小小的羊肉串,里头的学问大着呢!
想不到长得像哈雷慧星的老板(一辈子见一次面就足够了)说起话来风趣幽默跟他烤的羊肉一样颇具诱惑力,说完了还附送一阵爽朗的笑。仿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不愧是一位老江湖,谈吐中充满自信与自负。英雄不问出处,高手自在民间。不错,学校里头的教师们都是虚伪的,戴一幅清高的面具说的是不沾铜臭的纯洁的理论,一旦为了评职称还不是撕破脸皮钩心斗角,为了曲曲几块福利挣得面红耳赤,说白了,我们念书不就是为了学些有实际效用的知识毕业了好找工作赚臭铜钱吗。
责任编辑:Cathy





